将贺随安稳稳放回床榻後,贺南云半跪着蹲在他面前,亲力亲为地拧乾了温热的巾帕,替他擦拭足尖沾染的尘土。
她的指节修长,掌心与指腹上仍带着年少时舞刀弄枪留下的薄茧,粗砺的触感不经意掠过那细nEnG的脚背时,贺随安瑟缩着蜷了蜷那双千疮百孔的脚趾。他低低地垂下眼睫,心底深处却有某种YSh的情绪在疯狂滋长,伸出了无数带钩的爪子,在寂静中癫狂咆哮。
「年年……一会儿,你再替我换药……好不好?」他声若蚊蚋,带着一丝希冀。
「二哥,接下来的药,会由一青来替你换。」贺南云手中动作未停,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足上的冻疮,语气缓慢而平静,听在贺随安耳中,却如同宣判了Si刑。
「我不……」
他急促的拒绝还未出口,便被贺南云平静的目光截断。她抬起头,语气坚定,「二哥,我并非医者,下手没个轻重,只会让伤势愈发糟糕。一青是我此生最信赖之人,你也得试着去相信他。」
贺随安SiSi咬着下唇,目光Y晴不定地试探道:「他……他是不是私下与你说什麽了?」
贺南云莞尔一笑,将手中的巾帕搁在水盆边缘,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:「这宅子里,谁都要听一青的,连我也得听他的。唯有如此,二哥才能好得快些。」
他的睫毛剧烈一颤,将眼底所有的偏执与嫉恨悉数掩藏。随後,他像是崩溃般吐出一串急促的字句:「年年……你终究还是嫌弃我了,对不对?我被那些nV人碰过,这副身子早就脏透了……方才在廊下,我瞧见年年与他们笑得那般快活……或许,我不该回来的,是我打搅了你……我这就走……」
他一边说着,一边挣扎着要翻身下榻。贺南云心头一凛,猛地伸手按住他的肩膀,厉声斥责道:「二哥,你胡说八道些什麽!」
贺随安顺势反扣住她的手腕,滚烫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,没入枕中。他像是被折断羽翼的孤鸟,绝望地哀鸣:「年年……我好害怕……年年若是不要我,这天下之大,我再无栖身之处了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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