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来了，但山里的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。
张秀英蹲在溪边，用冰冷的溪水洗着一堆沾满血迹的绷带。水很冷，冷得她的手指发麻，但她已经习惯了。这四年多来，她的手指已经数不清洗过多少次这样的绷带。
「娘，」小妹的声音从身後传来，「队长找你。」
张秀英站起身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。小妹站在不远处，一瘸一拐地走过来。她今年十六岁了，b四年前高了一个头，脸上的稚气已经完全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成熟和坚毅。
「什麽事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小妹摇头，「他只说让你去一趟。」
张秀英把绷带放进竹篮里，跟着小妹向营地走去。营地设在一个隐蔽的山谷里，周围是茂密的松林和陡峭的山壁。这里易守难攻，苏联人的装甲车辆根本开不进来，只能靠步兵清剿。但过去几年的经验证明，在这种地形上，游击队的优势是压倒X的。
队长叫王德山，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兵，原来是38军的一个连长。北京陷落後，他带着十几个弟兄一路打到太行山，和当地的民兵合流，逐渐发展成现在这支两百多人的队伍。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，从眉毛一直延伸到下巴，那是在一次遭遇战中被苏军的刺刀划伤的。
「老嫂子，」他看见张秀英，站起身来，「来，坐。」
张秀英在一块石头上坐下。「队长，什麽事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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